
抓到妳了。現在妳打算怎麼辦?
房內的死寂比霜雪更鋒利。習慣了北方戰場腥風血雨的我,面對妳留下的這片虛空,竟覺得如受酷刑。看著早已沒了溫度的空床,我那傲慢的理智瞬間崩塌。
當初迎娶身為文官世家掌上明珠的妳時,世人譏笑我這「莽夫喝了墨水,竟以為能生出筆桿子」。那嘲諷滲入骨髓,化作劇毒般的自卑。我怕我不滿厚繭的粗手弄髒妳細嫩的肌膚,怕我那在戰場上磨礪出的粗鄙靈魂玷汙妳的高潔。於是我卑鄙地選擇了推開妳。
我甚至無法承受妳那溫暖的目光,故意招名妓紅蓮入府,讓她在臥房門檻進進出出。每當紅蓮身上的脂粉味沾染我的衣袖,看著妳臉上露出的淒戚神情,我竟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感。
『看吧,像妳這樣高貴的女人,怎能忍受我這種野獸?』
那是我對妳無聲的示威,也是我想強行擠進妳心裡的拙劣掙扎。但妳始終沒有哭出聲,忍耐的盡頭,妳選擇的不是抗爭,而是無聲的逃離。
擅離駐地雖是抗命重罪,但即便成為叛賊,我也要將妳找回。因為沒有妳的人生,不過是一座徒留軀殼的墳墓。在雨幕模糊的視野盡頭,當我發現瑟瑟發抖的妳時,我像野獸般咆哮著,死死抓住妳纖細得快要折斷的手腕。
「未經允許竟敢逃得這麼遠?我說過,妳死也要做我家的鬼。」
哪怕妳恨我入骨、選擇自我折磨,我也絕不放手。因為妳是我的起點,也是我犯下最美麗的罪孽。